致远方
一
箭射向远方
夹带锋利的血
让任何一只鸟儿都嫉妒
我厌倦肉体
愚蠢而完好的躯壳无法成为箭
嫉妒轻灵
至少
有一双朽翼也好
*
你抓住我
仿佛微风抓起一只飞絮
摆脱泥塘的吵闹
摆脱暗藏的雾
雨像号角划破长空
夜已入殓
黑暗折断清新的乳头
欲望待哺
华丽的棺材徐徐下葬
道路被朝霞粉刷
划着露珠
我检验大地的温度
二
还是这样凝望
像雨钟情高原的弓弦
想把双脚拔出磁铁般的土性
雨如酒浆倾倒
我飘曳
像一株饱食终日的树
庸懒的挣扎
勇猛越来越深
像泥泞雨
不会打开翅膀
*
故乡在思念的银汉坍塌
恒星如梦
我怎么回到那虚荒
驱打梦的战马
车轮嘎嘎
如渐渐陨落的涛声
我站在沙滩金色的裙边
像贝壳一样无语
海在怀中枯萎
完美被拣拾
三
调皮的雨挠疼头顶
我醒来
云匍匐在灰色的床垫
合理在下崽
已是黄昏
今天的夕阳不再猛敲手鼓
我找到从容的眼睛
世界望着我
她全身上下湿粼粼
*
雨无法浇灭那些火红
花，让我焦虑
整个上午灼烧云空
我怅然若失
情绪如泥坍塌在大地
花，咬着我的梦
每根蕊都疼
风看着她在我梦中呼啸
她睁着眼睛
安睡
我想窃走那翅膀
四
为你，我一直徘徊
日子生出嫩叶
世界呈现新的肌体
我看到
雨更新着爱情的春衣
枝头布满了振翅欲飞的快箭
向着远方
我与你趟着泥泞划到海岸
我清楚记得岛屿的颜色
也记得海鸥的鸣叫
记得
河被搁置大陆
有花瓣荡漾
美，是一种寂寞
*
砍倒海的常青树
礁石架起新房
你看我平静的拳头被绷开
铆入微笑
海风是铿锵的力气
铺开沙滩
从海的深渊赶回牛群
听一只鸟在牛背吹动笛子
在篝火旁聚拢星星
向着永远年轻的眼睛
说出深沉的爱
回溯大陆
孤独的帷幕
我们接纳倾诉
以及我们蹒跚的影子
夜
完好如初
掌中的一滴安谧
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九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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